同是天涯沦落人

徐震

我和好友反复聊起这段往事。在校的日子里，我总会想起中考前那段纠结的时光——在中本贯通与普通高中之间艰难抉择。九年级刚开学时，我还完全不了解中本贯通，一心只想冲进心仪的高中。可一模成绩出来，并不理想，也是在这时，我第一次听说了中本贯通。家长会那天，老师分析一模情况，第一次细细讲清中职、中转、中本、普高之间的差别。那几年中本分数线一路暴涨，有些专业甚至超过普高；对比高中，它压力会小一些，还能学到专属专业课。我和好友都是理科见长，他一心想冲中本，而我坚持读高中的想法，第一次开始动摇。
二模结束，他的成绩大幅提升，我却原地徘徊，总分只比一模高0.5分。按这个分数，普高都够不上，更挑不到条件好的中本专业。九年级下半学期，我们拼尽全力埋头苦读。常常熬夜到凌晨一两点，凌晨六点就要起床，身体早已不堪重负，就连我最有把握的数学，看着题目都会头晕眼花。有一天，他对我说，不如我们一起报考同一所中本。高中的路更苦，中本会轻松很多。
可我心底还留着读高中的执念，总觉得读高中听起来更好。再加上分数差距摆在那里，他能考上的学校，我未必够得到。等到三模落幕，中考越来越近，焦虑紧紧裹住我。我开始担心，我们没法考上同一所中本，心中坚持读高中的念头，也一点点彻底消散。
中考成绩出炉，他的分数远超预估。他告诉我，父母强硬要求他去读高中，他激烈争辩，最后大吵一架，没能如愿。而我填报了中本，卡着线进入那所曾经约定好、我们想一起去的学校。他踏上艰辛的高中旅途，我走进了他曾经向往的中本校园。
我理解他的无奈，可心里仍生出被辜负的委屈，索性和他断了联系。他去了我曾经心心念念的高中，我读了他当初选择的中本。同是天涯沦落人，我们都被现实裹挟。很多时候只能顺势而为，在时代的浪潮里，寻找属于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