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张茜 于 2026-9-20 20:10 编辑
【第39届上海市中学生作文竞赛初赛题】
我们习惯以“我”为中心看待世界、思考问题。可当目光望向身边的“你”,看见他人的处境与选择时,原本的“我”,也会悄然发生改变。
请阅读以上材料,以“时代中的你和我”为话题,自选角度,自拟题目,写一篇作文,字数不限,文体不限(诗歌除外)。
伞下向阳,时代生花
上海市信息管理学校 25数本 张茜 我以为时代越向前,许多旧手艺就越该退出舞台。机器可以批量生产,AI也能生成图案,既快又准确,何必要人一笔一画地花费时间呢?直到那把油纸伞下,我才看见了机器无法复制的东西。 那天我同母亲走进了青石板老街。细雨顺着屋檐滴下成了银线,我撑着自动伞刚刚走过两家店,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低缓的古曲。循声而望,一扇木门半开的小店里有一盏暖黄的灯。我推门进去,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案前的老奶奶。 她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,身上系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。桌上放着一只搪瓷杯,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;窗台上晒着几根削好的竹条,墙边靠着几把刚糊好伞面的油纸伞。角落里的老唱片机缓缓转动,她随着曲子轻轻点头,握笔的手却始终很稳。偶尔有客人经过,她便抬头招呼一声;没有客人时,她就低头描线、调色,像是在过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。 “奶奶,我能看看您画伞吗?”我问。 她笑着点头,给我搬来一张旧木凳,又转身继续落笔。浅黄色的伞面上,她先画出一个圆圆的花盘,再一朵一朵地画上金黄的花瓣。不一会儿,一朵向日葵就展现在伞面上。她不使用尺子、模板,只依靠手腕的轻重来控制线条。花瓣有微微卷起的,也有向外舒展的,深浅也不尽相同,但正是这些细微的差别才使整朵花显得生动。 “机器画得更快,也能画得一模一样。”我忍不住说道。 老奶奶放下笔,看看伞,又看看我:“快当然好,画得一样也不难。可手上功夫,不仅仅是画出图案。” 她指了指桌上的竹骨。原来,一把油纸伞从选竹、削骨、绕线、糊纸,到上油、绘花,每一步都得靠经验来决定。竹子太嫩,伞骨易变形;纸糊不匀,遇雨即起皱;桐油刷得太厚,伞面发闷,太薄又经不起风雨。说到这里,她下意识地在竹骨一处细小的接缝上轻轻抚了抚,像是在触碰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。 我这才发现,她的指腹上覆着薄薄的茧,指甲边还留着没有洗净的颜料。这些痕迹并不华美,也不是几道程序、几个动作的简单累加;那是岁月一点点沉进手里,留下的分寸与经验。 她把刚画好的伞轻轻立到一旁晾着,又从墙边取下一把已经做好、晾干的油纸伞递给我:“撑开看看。” 我轻轻推开伞骨,伞面缓缓舒展开来。一朵向日葵完整地盛放在头顶,细密的竹骨从花心向外延伸,像一束束铺开的光。我撑着伞走到门口,檐外秋雨淅淅沥沥,湿润的青石泛着微光。风从巷口吹来,金黄的花瓣仿佛也随伞面轻轻舒展,朝向雨幕尽头透出的一点天光。 回到铺里,我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画向日葵?” 老奶奶把笔放回笔架,缓缓答道:“它总是朝着明亮的地方生长。老手艺也不能只守着从前。有人愿意学,有人愿意看,再借助新技术让更多人知晓,它就能一直往前走。” 我怔了一下。我总是固执地认为,传统与科技就像两条背道而驰的小径,永远无法交汇。可她并不排斥科技,她会让孙女帮她拍短视频,也会把新画的伞发到网上,但真正落到一把伞上的选材、力度、耐心与审美,仍得由她亲手完成。科技可以推动传统技艺走得更远,却不能取代手艺人几十年积累的判断力,更不能取代人与材料反复磨合后留下的温度。 临走之前,我又把自动伞撑起来。它轻便、快捷,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能开合。我仍然喜欢它的方便,却不再用效率衡量一切。因为有些价值,本就不来自速度。机器可以复制形状,程序可以生成图案,却复制不了一个人日复一日磨出的手感,更替代不了一代又一代人把心意、经验与文化交到下一双手里的过程。 雨渐渐停了,老街尽头露出一线日光。回头时,小铺的门还开着,老奶奶又坐回案前,在另一把伞上添着新的花。那朵尚未完成的向日葵,正一点点朝光盛开。 原来,传统不是被关在过去的“老古董”里。 真正的传承就是让古老的技艺带着匠心走进新的时代,借助科技让人们看到它,但不能失去人手赋予它的灵魂。时代变化、工具更替,但那份耐心、分寸、热情却无法替代。只要有心人守着这份匠心,有愿意接住它的手,传统技艺就会像向日葵一样,沿着时代之光,开出新的花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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