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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这个路口 我们常常习惯站在“我”的角度看待生活,把自己的得失看得很重,追逐着时代给我们定下的种种标准。可当目光投向身边的“你”,看见另一个人的处境,我心里固有的想法,也慢慢发生了改变。 淡淡的消毒气味从门缝飘出来,我手搭在门把手上,迟迟没有推开门。门外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,有些叶子已经发黄垂下来,却也冒出几处小小的嫩芽。桌上的台历被我翻得边角发皱,一旁堆着厚厚的笔记和比赛资料。我知道,我已经走到了属于自己的这个路口。 在这之前,我的生活几乎围着一场很重要的比赛打转。一个个傍晚和夜里,我都在认真准备,反复打磨练习,一心希望可以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。那时候,我的心里装的全是属于“我”的目标,以为那就是最重要的事。 可就在比赛快要到来的一周,他突然住进了医院。推开病房门,我看见病床上的人瘦了不少,手背上扎着针,脸色很苍白。家里大人们工作都很忙,照顾他的担子,就落到了我的身上。看着虚弱的他,我心里不好受,只能把情绪压在心里。 白天,我守在病房照顾他。闲下来的时候,我就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,偶尔听他断断续续说起陈年旧事,都是我幼年记忆里模模糊糊残留下来的碎片。等到天黑,我才挤出时间继续准备比赛。一天天熬下来,人越来越疲惫。到了夜里,脑子昏沉沉的,就算是练过很多遍的内容,也总会出错。我一边放不下病房里的他,一边又舍不得这场来之不易的比赛,就这样两头拉扯,内心十分煎熬。 有一天深夜,他的病情突然加重,折腾许久才平稳下来。守在病床边,我不再只想着即将到来的比赛,而是实实在在看见他正在承受的病痛。一边是我付出许多心血的比赛,一边是眼前正在受苦的他,两种念头在心里来回打转,我迟迟做不出选择。 病房的夜灯亮着,光线安安静静洒下来,窗外远处有几点路灯的微光。我望着床上沉睡的他,就算被病痛折磨,他也还在硬撑着。那一刻我想通了:比赛以后或许还会有,但眼下能够陪伴他的时间,错过了就不会再有。心里摇摆不定的念头,在这一刻安定下来。 几番思量,我最终决定,放弃这场比赛,留下来好好陪伴他。做出这个选择,我心里是有惋惜的,但我知道,这是遵从自己内心的决定。 我把翻旧的台历收进抽屉,比赛的资料也整理好放到桌子角落。往后的日子,我放下备赛的压力,安心守在医院陪伴照料他,很多夜晚我睡得很晚,但心里的纠结,一点点消散了。 又是一个深夜,我帮他盖好被子,拿好药递过去。他眼里带着对生活的期盼,轻声对我说:“辛苦你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简简单单一句话,落在我心里,让我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做错。 日子缓缓向前翻过,距离那场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。他身体恢复得不错,终于可以出院。那天阳光暖暖地照着大地,我扶着他走出医院。闲来翻开手机,还能刷到当初参赛同学陆续分享的赛后感悟与收获。他望着路边的一棵树,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。那棵树,是我们住院时常常望向的,如今已经长满一树新叶。当初萦绕在心的惋惜,经过这么一段时日,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慢慢淡去。 十字路口亮起红灯,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。阳光落下来,地上铺着一大一小两道影子,这一刻我才恍然,牵着我的,是我的太爷爷。记忆里小时候,也正是他牵着我走过一个个路口。微风轻轻吹过,带来路边草木淡淡的气息。 风掠过肩头,时代总在催促我们追逐机遇与输赢,给每个人规划好看似平顺的前路。可就在这个路口,站在我身旁的太爷爷,这个属于我的世界里的“你”,让我懂得不必一味困在自我得失里看待人生。我曾迷茫挣扎,却在朝夕相伴的细碎时光明白:人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。千千万万普通的你与我,正是靠着这样一份彼此陪伴,彼此照亮,慢慢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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