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众声喧哗中守住“我”

Jerry

      打开手机，热搜榜上“女权”“中式教育”“明星烈士”“极端爱国”等话题轮番登顶，评论区里人人义愤填英，个个言之有理。我们手指滑动间，情绪被带着跑，立场被重塑，昨夜还犹豫的观点，今晨已成阵营里的口号。当网络把世界压成一面回声不断的墙，当我们越来越多地接收屏幕那端“你”的观点，那个原本的“我”究竟是被丰富，还是被吞没？我认为，越是宣嚣，越要清醒；越是容易被“你”影响，越要练习在众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判断。
      我们之所以容易被“你”的观点带着走，首先是因为确认偏误在暗中操控。心理学家发现，人们倾向于寻找和接受符合自己已有观点的信息，而忽略相反的证据。男女权之争中，一个对婚姻感到焦虑的女孩，被算法反复推送“丧偶式育儿”“彩礼骗局”等内容，越看越觉得“男人果然不可靠”；一个承受经济压力的男孩，则被推送到“田园女权横行”的帖子，越看越觉得“女人果然不讲道理”。双方都在“你”那里找到了印证，却都离真相越来越远。
      如果说确认偏误让我们选择性接收，那么从众效应则让我们不敢发出不同的声音。阿希的实验表明，当一群人一致说出错误答案时，超过三分之一的被试者会选择跟随。中式教育讨论中，人人批判“应试教育扼杀创造力”，你若说一句“高考仍是穷苦人最公平的出路”，就可能被围攻为“既得利益者”。明星悼念烈士引发余论争议时，满屏都是“蹭热度”的声讨，你如果提出“也许他是真心的”，就可能被打上“脑残粉”的标签。于是你沉默了，你变成了“你”中的一员。
      而当我们习惯了这种状态，群体极化便把我们推向更深的迷失。斯通纳发现，群体讨论会使成员的观点朝着更极端的方向移动。爱国问题上，朴素的民族情感被推向“中国极白、日本极黑”的非理性狂热——南宁地铁折扇广告被曲解为“日本军旗”遭网爆下架，日本能登半岛地震部分网民高呼“报应”，全然不顾外交部已致函慰问。群体极化的本质，是人把自己关进信息的回音室，不断为偏见寻找佐证，最终把合理立场推向荒翏的极端。
      那么，我们该如何在“你”的包围中守住“我”？关键在于培养“理性的谦逊”。看到热点时，先停下来问自己：我看到的全部事实是什么？有没有另一种解释？同时，主动打破信息茧房，去读对立面的论证，检验自己的立场是否经得起反驳。更要学会容忍不确定性——承认“我不知道”，远比假装“我已站好队”更需要勇气。
      世界从来不是热搜里那副非黑即白的模样。愿我们望向身边万千的“你”时，不被声浪卷走，而在喧哗里认得清自己的声音——那声音或许不大，但每一句，都是“我”的。